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2月4日

今天12月4日，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31天。

昨天CNN记者告诉我：“今晚19:00美国CNN将播放你的采访，如果没有电视可以看，网上也能观看。”今天上午我上网找到CNN这个新闻的链接：

http://www.cnn.com/2009/WORLD/asiapcf/12/03/japan.chinese.activist/index.html

还找到前几天美国CBS记者的采访“Feng Zhenghu：Changing China from Terminal 1”

http://www.cbsnews.com/blogs/2009/11/30/world/worldwatch/entry5834483.shtml

10:13，来自美国华盛顿的电话，是自由亚洲电台不同声音节目记者的电话采访，约30分钟。英国BBC电视台来电预约下周的采访。下周已预约的，还有日本NHK的采访。

成田国际空港公司公共关系室的本吉先生已把12月上旬的采访计划表交给我。除了5日、6日、11日不可以安排当面采访，其他日期的10:00—15:00都可以接受采访。当然，电话采访不受时间、地点的限制。

下午13:30，第一空港南楼入境审查处事务所的首席审查官再次向我提交一封书面劝告，内容与昨天相同，仅日期更新，提交的形式也一样，一个审查官提交，另一个拍照，以示证明向我告知了。我想，明天他们还会重复这一过程。

日本人做事计划性很强，而这是他们职权范围内可以做的事。他们没有法律依据可以赶我走，但他们可以天天发劝告书。其实，他们很清楚，发给我没有用，我是中国人，他们没有权力强迫我入境日本，中国当局不让我回国，我就只好住在这里。日本政府部门发给我的，其实就是发给中国政府，中国政府通过媒体公开的消息会知道我的每天情况，日本已在催促中国当局了。

14:30，美联航（UA）空姐，一位华裔美国人或台湾人，送来一袋食品，其中有一个お便当（盒饭）、一盒粥、两个肉馒头、两个橘子。从食品的外包装来看，是台湾的出品。而且是热的，她肯定在飞机上加热后带下来给我的。真的，感谢这些空姐的悉心关怀。她还给我带来一本《亚洲周刊》（2009年第46期），封面上有我相片，其中有毛峰先生采访我的文章。她问我：“有什么困难告诉我们，我们会帮助你。”我说：“现在我没有什么困难。”并送她几本《我要回家》小册子，请她分给她的同事，并谢谢大家。

15:55，我正在写推文时，接到一个公用电话，他用日语对我说，我也用日语问他：“你是谁？”他说是中国留学生，我就用中文与他对话了。他告诉我：“我刚路过你这里，知道你的事了。你很了不起，敢于站出来，你做得很对，我想告诉你，我支持你。但我是用公用电话给你打电话的，不敢用我的手机，我还是有点怕。”我告诉他：“你现在敢打电话支持我，就是已经走出了第一步。我感谢你的支持。当你消除自己心里的恐惧后，就会用自己的电话与我通话。我们每一个人只要消除自己心里的恐惧，就成为一个自由的人，就敢起来捍卫自己的权利。”

17:45，那位前几天送《CANADA WORLD》报纸给我的加拿大航班空姐又出现了，她给我带来一包东西，其中有电子热水壶、保温杯、毛毯、茶叶、盒筒拉面。我只留下了盒筒拉面，其他东西我都已有了，或者暂时不需要。她会说日语，我们就用日语交流了一会儿，我将几本《我要回家》小册子送给她。在此，我特别感谢香港市民，他们精心制作的《我要回家》小册子也成了我的答谢礼品。

晚上20:00许，我正在填入境卡的柜台上用电脑，回头一看有一位空姐，站在我的暂住地，把一包东西放在我的“床”上，过来一看是一位中国空姐。她告诉我：“我们看到你的资料，才知道你的情况。上海政府做得太不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就是要回国回家，怎么可以不让你回来。你是真正爱自己的国家。不是这样，你完全可以在外国过得很好。”她问我：“你会说上海话吗？”我说：“会的。”我们就用上海话交谈，家乡人见面格外亲。

她告诉我：“我在twitter上知道你现在不缺食品，所以带了一个暖水袋、几件白的汗衫给你，你穿了还可以写字。”我谢谢她：“你来看我，我已经很感动了。”她说：“现在很多空姐都来看过你，好像就是没有中国空姐。你有什么困难，我们也会帮助。”我说：“是的。你就是第一位上海空姐。”的确，这位上海空姐为中国空姐争光，表明中国空姐也有正义感与爱心，不都是一些表面漂亮而心底冷漠的人。今天记者采访时，还在问怎么没有中国空姐来看你？现在，我的Twitter报道上出现了上海空姐。

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2月3日

今天12月3日，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30天。

昨晚22:45，魏京生先生从美国打电话来问候。前几天他已托日本的林飞先生转达他的问候。今天他亲自来电关心与支持我回国的行动。他说：“我一直在关注你的回国事件，你做得很对，回国回家是最基本的人权。我希望海外的各种政治势力不要利用你的回国事件，回国回家就是回国回家，没有任何政治诉求与目的。”

魏京生的助手黄慈萍女士也与我通话，转达了全美学自联的支持与捐款。她告诉我：“全美学自联理事会已通过一个支持你回国的决议。全美学自联是很民主的，每次通过决议时都有不同意见的人，而这次支持你回国的决议上没有异议，全票通过。”我感谢他们的关心与支持，并请黄女士转达我对全美学自联的致谢。

我日本手机上的短信前几天已达489条，现在应该超过500条，但昨晚一看数字减少了，查了一下发现11月17日之前的短信都自动消失了，原来我手机收件邮箱内存容量只有5120k，满了就会自动删除。我无法将手机上的短信下载，要保存这些短信，只好一个一个转发到其他电子邮箱上。这些令人感动的短信应该保存，让大家分享。11月17日之前的短信已消失，实在遗憾。现在，我要抽出一些时间做这个转发工作，并将一部分短信整理后公开。

邮件转发可以，但是转发到我的电子邮箱后，短信的原邮箱地址没有了，日期也是转发时的日期，只有短信的内容与我手机的邮箱地址，这些历史时间及原地址的消失非常可惜。如果以后朋友们通过电子邮件给我发信，就直接发到我的邮箱：fzh999net@gmail.com。现在，我已上网，可以看到邮件。即使有时不方便上网，你们的邮件都保存着，这是美好的历史记忆。

下午13:45，正在我闭目养神时，东京入国管理局成田机场支局的两位官员与一位海关官员来找我，我们已很熟悉。其中一位是这里办公室的负责人首席审查官，向我提交一份中日文的官方通知，一式二份，另一份他们留存。他提交时，另外两位官员在进行拍照。或许是为了证明有这一回事吧。他们请我收到时签名，我告诉他们：“不可以随便签名，请把律师请来，我问问他是否可以签名。”他们也就算了。

我告诉他们：“我留在这里确实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我也不想麻烦，让我回国，这里就没有麻烦了。你们应该请你们的上级——日本政府送我回国。这份劝告书应该交给中国大使馆，交给我没有用，我又没有办法回国。你们带走吧，我也不需要这种东西。”他们笑着说：“还是留下吧，我们只能交给你。”我说：“好吧。我通过媒体转交中国官方。”我住在这里确实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但没有违法。这个麻烦是上海当局制造的，我会把日本方面的请求转达给中国政府，让它尽快接走自己的国民，不要在这里妨碍日本人的工作。

下午2:45，香港来的飞机准时抵达日本。香港支联会主席司徒华、副主席蔡辉昌、常委李曜基及“我要回家运动”主席朱耀明牧师很快找到我，他们带来了香港民众的关爱与支持。一幅“支持冯正虎回国”的大型广告牌上，印着我的大幅照片，还有许多香港名人及普通民众的签名。一本《我要回家》小册子编得非常精致，维权斗士、八次闯关、誓死抗争、法律依据、各界声援、机场日记等各篇章、图文并茂。这里一放，满室生辉。

香港人的关爱不仅热情，而且细腻，想得周到。从上次香港大学陈小姐带来的热水壶，到今天带来的这些资料，都是我非常需要的。这次还带来了一个电热锅及一包米，看来我真要在这里扎根安家了。非常感谢赠送物品的香港市民，心意我领了，但是我这里实在不可以用，所以与其他一些我已有的用品，请他们带回香港。

司徒华先生一行还带来一幅《支持上海维权人士冯正虎回国》的大横幅。我们去4楼的采访区，接受BBC、亚洲周刊、大纪元记者的采访，在那里是可以自由拍照摄像的。司徒华先生赠送我一幅他亲自作的字画：江天如墨我飞还，折梅不畏蛟龙夺。（龚自珍诗句）谢谢这位令香港人敬重的华叔，并请他们转达我对香港民众的衷心感谢。

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2月2日

今天12月2日，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29天。早餐是汉堡面包加一杯纯净水。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凡是从不追求，只是坐着等待，是绝不会产生任何东西。”这是昨天台湾空哥送的鲜肉小馒头包装盒上的一段格言，在企鹅群的图案下显得格外醒目。如果我自己不努力去追求回国的权利，会有那么多人给我送饭支持我吗？如果我们都光说不做，都坐着等待中国的变化，那么中国的法律、人权永远只是书本上的东西。今天中国的进步，都是许许多多中国民众艰难努力的结果。

上午10:45，我在4楼的记者采访区，接受了日本的大报《朝日新闻》记者的采访，他们两人，其中一位是摄影师。他们是日本新闻媒体中最早现场采访我的记者，上一次11月11日他们来成田机场采访时，我们是隔着一段通道谈话的，而且不可以摄影。当时日本官方不想让媒体知道这起事件。但是第二天，《朝日新闻》（晚版）以四分之一的版面幅度报道了我的遭遇，并配上我穿着“冤”字广告衫的照片，这起事件很快传遍了日本。这次采访持续了约45分钟，拍摄了一些我收到民众食品的照片。他们将在报纸上继续报道我的故事。

12:22，我接到来自上海的电话，一个刚知道我回国故事的市民问我：“你是冯正虎吗？还在东京机场吗？”我说：“是的，还在。”他有些疑虑地问：“是冯正虎本人吗？”我说：“我就是冯正虎。”他说：“我听说你被不让回国，几乎不相信，想核实一下是否确有此事。为什么不让你回国？他们说你违反法律哪一条？”我告诉他：“他们没有告诉我违反哪一条，其实我们法律没有哪一条规定国民不可以回国。如果我违反哪一条，也应该让我回国，抓起来就可以了。”他说：“对、对，是的。”我说：“他们拒绝我回国没有理由，至今只有两句话：冯正虎先生这次你又不能入境了，这是上级领导的决定。”他明白了，“噢，真有此事，这怎么可以？”我们再聊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我想，国内的很多人都像他一样，开始几乎不相信这个故事，但一旦知道后，一定会感到震撼。

下午14:00，美国NBC News驻日本记者打来电话，他说已到达成田机场，问我是否可以接受采访。他没有预约，但下午正好没有安排其他记者采访，我同意了。采访和摄影进行了约45分钟。他们问我：“你回国后，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我告诉他们：“我去看望我的母亲，而且我过去在国内时，每当我从监狱或被绑架的秘密拘禁地释放后，第一件事都是去看望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已九十多岁，住在国内的敬老院里。”

15:00结束采访，回到我的“家”。在我的“床”上多了一袋食品，袋中有两块三明治、几瓶饮料。我一看就知道是空姐留下的，饮料盒上都是韩文，是否韩国空姐也加入了食品援助的队伍。我不知道是谁，但摄像头里已留下这些善良人的身影。我的“家”位于绝对安全地区，入境审查大厅是日本警备最严格的地方，到处都是摄像头24小时监视。

我收到一封邮件，一位内蒙古党委的离休老干部告诉我，他捐款50元，无任何条件，已汇入我的国内账号。非常感谢他的信任与关爱。

今天周三是上海访民聚集在人民广场边的市信访办的日子，许多维权上访民众与我通国际电话，问候与支持我。他们告诉我，他们都要捐款给我。我告诉他们，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你们不需要汇款，你们能帮助我把我的故事告诉更多的民众，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大多数国内民众知道之时，也就是我的回国之日。

一位王先生转来焦国标先生的信。焦先生讲得很对：“他可以遵循他的逻辑制裁我，我一定要按我的逻辑不依不饶。这样做，最起码，可以阻止他以同样的手段再加害其他人。上海官方不会再以类似的招数制造第二个冯正虎，北大的反动势力不会再以类似的套路制造第二个焦国标。每个中国人都像厉鬼一样难缠，都像秋菊一样要说法，中国更加适合人类居住了。”

我的问题至今还没有解决，但我之后的黑名单就很难再继续了。最近，我听到北京的光泽、天勇、张凯等律师都顺利回国，王力雄先生也已回国，感到欣慰，这些人在国外访问时的表现令中国当局很不满意，但当局现在有点开明了，不想再出现第二个冯正虎，一个已够麻烦了。

我将焦国标先生的来信放在网上，与其他网友分享。

正虎兄：

自从看到你在日本机场抗战的消息，我就想打电话给予鼓励。是遇罗锦大姐给你的邮件触动了我将想法付诸行动的扳机。

她提到起初不理解你为何执意回国，而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不回。我的国，我的父母之邦，我的祖先留给我的安身立命之地，我可以想离开，我可以不想回来，但如果他不让我回来，我就不会配合。对不起，我是不会妥协的。我不想体恤他们的“下怀”。这也是我2005年半年访学期满后自美返国，并至今仍坚持要求北大校领导恢复我的工作的基本心理逻辑。他可以遵循他的逻辑制裁我，我一定要按我的逻辑不依不饶。这样做，至少可以阻止他以同样的手段再加害其他人。上海官方不会再以类似的手段制造第二个冯正虎，北大的反动势力也不会再以类似的套路制造第二个焦国标。每个中国人都像厉鬼一样难缠，都像秋菊一样要说法，中国就更适合人类居住了。

此前听说过不少在机场被堵回的故事。最近的一例是小乔。我常想，对这种行为难道就没有一个表达抗议的地方吗？现在看来你找到了。这绝对是一个具有专利性质的伟大技术发明。每个人都是上帝造的器皿。不要小看你想出此道、做出此行，这是上帝特别使用你这个器皿的明证。你的使命重大，荣耀无比。

不明白你和你目前的“王国”在国际法上的地位如何。相信你的智慧足以找到一个能够晒晒太阳的技术通道。光合作用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你的公务繁忙，不多占用你的时间。愿你的心常存上帝的慈爱和怜悯，愿上帝的恩惠和安慰与你同在！胜利必定属于你！

焦国标2009年11月30日北京

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2月1日

今天12月1日，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28天。

昨晚几乎没有睡好，早上起来还是昏沉沉，坐着迷迷糊糊地继续打盹。恢复精力，中午还要接受美国CNN的采访。

昨晚22:30后，没有入境旅客了，入国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也陆续下班。我可以安心地上网一会儿。23:30左右，入境审查大厅的灯熄了，仅开着办公室的灯，意味着所有的工作人员已下班，只有我一人留在大厅里，我也该“下班”了。我去厕所洗脸冲脚，回来后铺“床”准备睡觉。24:11，丹麦的张先生来电话，是为了帮助我的事。

凌晨2:00，我翻身醒来，索性起床，把昨天芝加哥中国留学生送的塑料泡沫隔层拿出来，铺在椅子上，然后睡在睡袋里，尝试一种新的睡觉环境。

早上6:00，我被手机铃声唤醒，是美国杨先生与自由亚洲电台记者的电话，他们告诉我美国民运人士今天要去洛杉矶中国领事馆抗议，声援我回国。

大家都在帮助我，我不得不接电话，不过这些朋友与我时差不对，他们精力充沛，我却昏昏沉沉。我在大厅里，白天是无法躺下的，只能坐着或走动，仅靠深夜这点睡眠时间，所以为了保持体力，能在这个艰苦环境中坚持下去，以后晚上23:00至早上7:00，我不接电话。请朋友们转告，其他时间给我电话，或发短信，谢谢大家的理解。

中午，美国CNN一行四人来采访，她们来之前给我电话，问我需要什么，是否可以带一些新鲜的食品给我当中餐。我告诉她们：什么也不要买，你们来采访，是不允许带东西进来的。其实，我在这里与坐牢的感觉差不多，不是自由的，与日本国内是完全隔离的。

这次采访时间比较长，从中午12:00到下午14:00，除了接受主播的采访，还配合摄影师拍摄我在机场里生活的场景，行走、静坐请愿、在电脑上写作、洗手等等。看来，做演员是个体力活，时间一久也有点累，毕竟这28天不是正常生活，工作繁忙，睡眠不足。我一个普通的中国人，不知怎么成了中国人权的形象大使，每天要接受各国主要媒体的采访，这应该是上海领导人的功劳，是他们推荐的。

CNN是美国的大媒体，日本方面比较重视，成田国际机场公司的管理部门领导也出场了，还接受采访，这是他们向美国宣传成田机场的好机会。这个管理部门对我比较友好，也是最早送我一袋食品的日本企业。这位领导还说，与我成了朋友。我的行为与精神得到了日本人的敬重。我也感谢他们的理解与帮助。

美国CNN采访结束，已是下午14:00，我回到我的暂住地，烧一壶水，冲泡一个蒙古快餐面，这是我的午餐。

下午14:40，一位台湾空姐走到我这里，拿着一个热饭团问我：“吃过饭了吗？”我说：“刚吃过。谢谢。”我收下饭团，放在羽绒衣里保温，准备晚餐时吃。

过了十分钟，一位台湾男乘务员，是一个说英文的外国人，也拎来一袋东西给我，其中有一盒煎饺、一盒鲜肉小馒头、一副耳塞、一个眼罩。他祝福我：Good luck！他想得很周到，塞住耳朵，蒙住眼睛，在人杂喧闹、灯光明亮的大厅里，就可以安静睡觉了。其实，我不用这些也能睡着。在国内时，我已适应这种生活，通宵开着灯，在狭小的房间里由四个看守人员守在身边，我照样能睡觉。我在上海提篮桥监狱坐牢时，读过一本《菜根谭》，其中有这样一句：静中静，不是静；动中静，才是静。只要心定下来，外界的干扰都与你无关。

17:45，加拿大的空姐又送来一袋食品，又是一个新面孔，但微笑是一样的，看来她们真的要轮流送饭了。这一袋也很丰富：两只汉堡面包、两瓶矿泉水、一罐可口可乐，还有一些水果。明天的伙食有了，不用吃干粮。

我再次告诉朋友们，暂且不要给我送食品。华航、加航的空姐们轮流送饭，我的伙食已不成问题。如果我可以回国回家，回国后我还应该出国去加拿大、台湾，亲自感谢这些善良的空姐、空哥。

现在，我这个有国难回的人，暂且住在成田机场也挺合适的，这里充满着世界的爱。如果可能的话，就像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的主角维克多一样，找一份临时工，不急着离开。

所以，国内的中央领导人就慢慢商量考虑吧，有一个好的解决方案可以避免以后再出现这个不让国民回国的国耻。当然，我现在也不对上海市的领导人生气，没有他们的“英明决策”，我怎么会成为世界名人，又受到国内民众的关爱与支持呢？

把舒文《不让冯正虎回国是中国人的国耻》一文放在Twitter上，请各位推友帮助转发一下，转载在你们的博客上，让更多国内的民众知道这个故事。中国人记住国耻，就是为了永远结束国耻。知耻近乎勇。

美国CNN采访冯正虎

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1月30日

今天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27天。

早餐是一小杯粉丝面和几片葱油饼干。粉丝面是用我自己烧的热水冲泡的。我第一次使用香港大学陈小姐送来的电子热水壶，非常方便，三分钟水就能达到沸点。从此，我就可以享用热面了。热腾腾的粉丝面真香，但我心太急，一口吃下去，嘴里的上颚烫掉一层皮。经过二十几天喝凉水、吃冷食，嘴里的皮也变得娇嫩了。现在，吃热的东西时，更要慢慢来。中国有句老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饮食如此，做事也是这个道理。

今天是周一，企事业单位上班的日子。上午，我在专门设定的采访区忙着接受记者采访。10:00，我接受了日本产经新闻报记者的采访，她会中文。10:45开始接受日本共同社记者的采访，他们来了三个人，一个采访、一个摄影，还有一个中文翻译，一直采访到12:00，我才回到自己的暂住地。

中午12:05，美国芝加哥的中国留学生来电话告诉我，今天下午捎东西给我的人会到达我这里。12:10，国内广西的知名维权律师杨先生来电话问候，他鼓励我：“国内的民众已知道你的回国事件，大家希望你坚持下去，你在为所有的中国人争取人权。我们都坚决支持你。”

我匆匆地吃了几口日本制的乌饭树果营养饼干和一杯自来水，午餐结束。

下午13:51，德国法兰克福报记者来电话采访。上午她来电话时，我正在接受共同社记者的采访，因此约在下午。这位记者中文很流利，采访进行了十五分钟。我将我的推特和护宪维权网的两个网址告诉她，她可以详细了解，节省采访时间。

15:20左右，我正在电脑上写作，两位香港同胞来探望我，他们做了自我介绍，一位是香港民主中国促进会召集人甄炎港先生，另一位是杨晓炎先生。他们带来了两袋橙子和一包巧克力。他们告诉我，他们带了一张很大的黄色纸张，上面写着“第五飞”。我告诉他们：“这里是不能拍照的，柱子上有禁止拍摄的标记，不能动作太大，我应该遵守日本的一些规定。其实，刚才你们与我合影，已经说明第五飞了。”他们尊重我，并理解我的说法，没有拉开纸张，带回去了。我非常感谢他们专程来探望我，并请他们转达我对香港民众的感谢。

我希望今后所有来看望我的人都不要带横幅、宣传纸张之类的东西，这里不是露天的公共场合，而且与我踏实做事的风格不符。大家都来看望一个普通的同胞、一个为中国公民回国权艰苦奋斗的中国人，而所有来的人也是普通中国人，在奉献一份爱心，不用任何声张，但历史会记住这一切。其实，我在这里也是遵守日本法规，没有很大的横幅，也不主动宣传，而是静坐，在自己的暂住地范围内放一些符合规定大小的广告宣传品。不声张，只是坚持，无声胜有声。

下午我与香港朋友见面时，一位在日本著名财团工作的日本人，从蒙古回日本路经我的暂住地。窪田先生是一位研究中国问题的专家，是我二十几年的好朋友。80年代中期我任上海企业发展研究会会长、中国企业发展研究所所长时，他与几位日本朋友一起来中国与我们进行学术交流及共同研究，当时我们都很年轻，现在他们已是日本研究中国问题的知名专家，有的还在东京大学任教授。他昨天回日本之前，问我需要什么。我告诉他，我什么都不缺，但很欢迎老朋友在这里见面。他给我带来了几包蒙古羊肉。

下午4:50，一位中年美国人提着一卷塑料泡沫隔层和一个旅行背包，走到我面前交给我，他不说，我就知道是芝加哥的中国留学生托他带来的。我谢谢他，他说：Good luck。把东西交给我后，他就去入境日本了。背包中有：一大瓶肉松、六罐午餐肉、两双毛绒拖鞋、一包各类药品，还有一张美国贺卡，里面写着：“冯先生：我们支持你！中国人@chicago2009.11.26”

这位素不相识的中国留学生，我至今都没有留下姓名。他多次来电关心与支持，他认为我的行为与精神感动了他们这些留学生，他一定要为我做些什么。在此，感谢这位留学生。我有那么多普通民众的支持与关心，我相信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

谢谢大家的帮助，我的食品储藏量已足够吃一个月，现在我的“储藏柜”——长椅子凳面下的空间已无法容纳更多物品。请各位朋友转告，一个月内暂不要给我送食品。欢迎大家顺道时来做客，清水招待，好好一叙。

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1月29日

今天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26天。

早餐是一块比萨饼加蔬菜色拉、一杯纯净水，标准的西点吧。如果比萨饼能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味道一定会更好。还剩一块比萨饼，就是中餐的食品。

11:00，一批德国航班的乘务员从我面前走过，后来三位德国空姐又走回来，向我致敬。其中一位空姐伸出手，与我握手。她用英语与我说：“我是德国人，在电视上看到你，—–。”并祝福我：Good luck。我告诉她：I speak a little English。我的英语听力很差，幸好几个关键单词还能听懂。另一位空姐给我送来一盒德国苹果汁饮料，还有一位空姐转身递给我一块红色爱心形状的巧克力，上面有一些德文字，这些大概是她们航空公司赠送旅客的礼物吧。我感谢她们的热情。

我是一个很受欢迎的人。外国人、国内的民众都喜欢我这个温和的人，连国内的国保警察都觉得我是一个通情达理、与人为善的人。为什么政府的领导人却如此害怕我？竟然连国家的尊严、法律的威信也不顾，宁可国耻，也要把我堵在国门外。这是有关部门的判断失误，大大高估了我。由于这些官员草木皆兵的心态，看到的上访民众都是敌人，碰到能力强的人都是战无不胜的强大敌人。其实，我没有这么大的魔力，仅是一个普通知识分子而已。

11:36，来自加拿大的电话，几个中国留学生约在一起与我通话。其中一位男生偶尔在Twitter上看到我的回国故事，感到震惊。他很快把这个故事告诉他的同学，大家都感到震撼，强大的中国竟然发生这样荒唐的事，真是国耻。我的行动也让这些年轻人感动。我是一个值得他们尊敬的长辈。我们聊了很久，没有代沟的感觉，彼此分享快乐与信心，一位信基督教的女生还说为我祷告，我也告诉她：“一位熊焱牧师在感恩节为我祝福，他告诉我：‘上帝与你同在’，我也这样对你说。”我们通话了约25分钟。我乐意与年轻学生交流，或许我是做过大学教师的缘故吧。

下午13:11，一位旅居加拿大的上海人来电话问候，他告诉我：“从你第一次回国起，我就关注你，一直在看你的文章。你的行动令我们感动，我们有你这样的上海人感到自豪。”我与他通话没有多久，突然中断了，原来是我的手机电池耗尽自动关机了。很不巧，我备用的移动式蓄电池也没有电了。所以，只好关机充电。

最近，我每天电话几乎不断，一个接一个，不是采访，就是国内民众、海外华人的慰问。幸好，我的电话是单向收费的，接听免费，否则我是不敢接电话的，没有钱付电话费。手机的电池容量没有问题，我备用的移动蓄电池是普通手机电池容量的四倍，随时可以向手机电池充电，所以，我的手机从未断电。刚才的断电情况还是第一次，是我自己的疏忽，以为移动蓄电池的电很充足，没有预先充电。

我已收到我在日本的好友托人送来的无线上网USB设备，可以看到我的Twitter及网上世界。

但这二十几天来，我已适应无互联网的生活习惯，现在我同样不依赖上网，仅在需要时用一下，每天上网的时间很少。客观条件限制我的上网时间。1、接受采访、答复电话、写作已占去我的绝大部分时间，有时连休息时间都占用了，上网的时间就很少了。2、笔记本电脑使用1小时，充电2小时。不可能长时间使用。我也不方便直接将笔记本电脑插在电源插座上使用，寄人篱下也要有点自律，少增加麻烦为好。使用电脑时优先考虑写作，用无线上网时USB设备耗电较大。

11月13日我的Twitter设立后，我的日本手机已收到489条短信。上网后，我看到我的邮箱也有数百封来信，大多数来自国内民众的问候与支持。我的Twitter上有4850名与我直接联系的推友，他们都写下许多留言。

全世界的媒体、网络上有许多关于我回国故事的报道、声援文章。回国回家的诉求成为全世界的呼声，“不让冯正虎回国是我们的国耻”已成为中国人的共同口号。真的，我很感动，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真诚关爱我、支持我。但是，我也很歉疚，太多人的问候与支持，我已无力一一回复感谢，请大家谅解。

我会以行动回报大家的关心。我可以一言不发，但必须一坐（做）到底。中国需要我们每个人的行动。

前几天我收到周义澄教授的邮件，他是我在复旦大学读研究生期间的哲学老师，约我写一篇发言稿，参与《北京之春》9月1日在美国举办的《海外中国留流亡者回国权利研讨会》，我欣然同意，可以与大家交流我的回国实践与体会。

最近，我也被光荣地划入海外流亡者的群体中，享有被中国上海当局7次拒绝入境回国的世界纪录，符合政治难民的资格吧。但是，我自己并没有海外流亡者的感觉，我想回国，只要排除航空公司的阻挠，都可以如愿以偿，3次抵达上海，晚上还可以住一宿。回国回家不是靠呼吁，不是靠研讨，不是靠恩赐，而是靠每一个回国权被侵犯的中国公民自己走出来的，大家都来走，回国回家的路就宽敞了。

1、我已走过的路

我是国内的人权捍卫者，持有合法的中国护照，在中国的户口居住地是上海市。我站在弱势群体一边，为民请愿，捍卫人权，维护宪法法律的权威和尊严，推动宪政民主，因此一直遭受迫害。2009年2月15日，我在北京遭受上海市政府工作人员的绑架，并在上海秘密场所非法拘禁38天。我被释放后一周内，于2009年4月1日从上海浦东机场合法出国去日本短暂休养，但6月7日乘中国国际航空公司航班再次回到上海浦东机场时，却遭到浦东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警察无理禁止入境回国。

我遭遇后，没有以海外的惯用做法去抗争，比如在中国大使馆门口抗议示威，或写文章强烈谴责中共及中国政府，然后不了了之。因为中国政府从未公开声明禁止本国公民回国，连驻海外的中国大使馆也不承认有这种侵犯本国公民回国权的丑闻发生，没有亲临其境的外国人、国内人谁会相信这种野蛮而荒唐的事呢？我过去也是听传闻，没有看到一个当事人认真地站出来维护自己被侵犯的权利，让公众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仅是一个标题新闻而已。所以，我碰到了，我就不仅仅把它看作是个人的遭遇，而把它作为一个维权案例来处理，用自己的行动去试验，用法律依据作为判断标准，暴露问题，然后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案。

我不服，就会用行动抗争，6月7日后我连续乘坐国际航班回国，6月17日、6月24日、7月2日、7月9日、7月16日、7月31日均回国闯关，至今已连续7次。一个中国公民连续7次遭到本国政府的拒绝入境回国，而一个强大的中国政府竟然怕一个弱小的本国公民回国，这是一个惊动国际社会、前所未闻的大丑闻。日本、美国、法国、德国、台湾等媒体都相继报道这起事件，国内民众通过网络媒体也知道禁止本国公民回国的违法事件，纷纷表示支持我的回国行动。7月16日发起的《支持冯正虎回国的公民呼吁书》签名活动，于8月15日结束，1540人联署支持，表达了中国公民的呼声：中国政府应当保障本国公民回国回家的基本人权。

这起事件的最后解决方式，无论是外交谈判，还是司法诉讼，以及事件的是非判断，都要以国际公约及各国的法律为依据。中国政府官员以及航空公司的行为已违反国际公约及日美的法律，但是否违反中国的法律？2009年8月15日中国留日创业者联盟公布《维护中国公民回国权的法律意见书》，向中国政府、涉案的相关国家政府机关、法院、媒体及公众提供了这起事件的法律评判。中国大律师莫少平已接受我的委托，准备在国内起诉上海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的违法行为。8月19日日本千叶地方法院受理我状告美国西北航空公司的诉讼案，并已通知10月7日开庭审理。8月25日东京地方法院也受理我状告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诉讼案。

2、中国籍的海外流亡者都可以回国

根据《维护中国公民回国权的法律意见书》的结论：中国政府无权禁止本国公民入境回国。事实上，中国政府至今未公布禁止本国公民回国的决定。或许，中国政府的高层官员是清楚人权国际公约及中国法律规定，如果它作出禁止本国公民回国的违法决定，马上就会遭到起诉。至于流传中的“黑名单”，也是传闻。因此，从法律上、事实上，海外流亡者都可以回国，除了已入籍外国的非中国公民。边防检查站警察拒绝中国籍的海外流亡者入境回国是违法的。但是，不是每一个海外流亡者都可以回国。海外流亡者回国是一个模糊概念，应该从法律角度，而不是从政治态度，来划分海外流亡者的不同情况，每个海外流亡者自己可以考虑是否回国，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海外流亡者有四类情况：

（1）入籍外国的海外流亡者，已不再是中国公民，中国法律不承认双重国籍。因此，他不再是回国，而是入国。中国政府无需理由即可拒绝其入境，这是主权国的特权，国际上所有主权国皆然。入籍外国的海外流亡者应当面对这一现实，他已不再是中国公民，而是华裔外国人。

（2）成为台湾、香港永久居民的海外流亡者，他不再是回国，而是回乡。内地居民前往台湾、香港均需批准，台湾、香港居民进入内地也需批准，这是大陆与台湾、香港双方法律规定。一般人的进出相对方便，但成为台湾、香港居民的海外流亡者，甚至连土生土长的台湾、香港居民，若中国政府部门对其不满，申请也可能被搁置，实际上就是不批准。

（3）没有护照或护照过期的海外流亡者，中国边防检查站的警察必定以其未持有护照或持有无效护照为由拒绝其入境，要求其返回所在国的中国大使馆办理。如果中国大使馆不予办理，这便是大使馆的失职。尽管大使馆在海外享有豁免权，但它是中国政府的机构，受国内法管辖。大使馆不办理中国公民护照的行为，属于行政不作为，受侵权的当事人可以委托律师在中国境内起诉大使馆的主管部门。

（4）持有合法护照的海外流亡者，若中国边防检查站的警察拒绝其入境，必定是没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仅仅是上级的命令。因此，只要他决心回国，就一定能顺利入境。而且，他应积极收集证据，站出来起诉禁止其入境的违法机构。

上述四类海外流亡者中，第2至第4类均为中国籍的海外流亡者，但第2类为特例，不是回国的问题，而是回家乡的问题，不涉及中国与海外流亡者所在国的关系。

从法律和理论上讲，中国籍的海外流亡者均可回国。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边防检查站的警察仍在继续执行违法决定，许多海外流亡者自身也缺乏回国的决心，仅是纸上谈兵。中国的警察部门一直认为这种违法措施有效，而被侵犯回国权的当事人也乐于定居在自由的西方国家，除了偶尔抗议外，几乎没有人进行实质性的反抗。目前的流亡地多为欧美、澳洲、日本等发达国家，除了佳节倍思亲的苦楚外，生活无疑是舒适平安的，可以自由参加各种研讨会，许多海外流亡者的家属已适应海外生活。相反，回国的前景并没有封官许愿的好运，也无法保证平安度日，甚至面临坐牢的风险。海外流亡者真的想回国吗？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仅是一个愿望。

此次《支持冯正虎回国的公民呼吁书》，海外的签名者寥寥无几，反映了上述现实，而国内的签名者占绝大多数，体现了他们对同胞与生俱来的朴素感情与支持，用国内流行的一句话说：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祖国欢迎你们。

3、海外中国公民的人权及其所在国的主权

根据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已加入的《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任何人进入其本国的权利，不得任意剥夺。而且，中国宪法法律也保障中国公民的人身自由及其回国权不可剥夺。中国是中国公民的国家，上海是上海市民的家乡，回国回家是中国公民的基本人权。出国后被随意禁止回国回家，这是对所有中国公民的威胁。

尽管法律上我们所有的中国公民，包括海外流亡者都有回国出国的权利，但要使这些法定权利转变为实有权利，需要我们付出艰辛的努力。我们在维护中国公民的回国回家权利的同时，也在维护国家与法律的尊严，消除中国政府的丑闻。回国之路上的先行者必须承受的代价：1、买得起数张国际航班的机票；2、消耗大量体力；3、自愿放弃国外的一切，包括签证，准备回国受苦。回国之路是靠走出来的。

如果你坚持不懈地真心回国，决心放弃所在国的法定居住资格，你就一定能回国。因为禁止本国公民回国不仅侵犯你的人权，也会侵犯海外中国公民所在国的主权，除非你自愿同意留在所在国。一个中国公民在外国居留必须符合两个条件：1、外国政府同意；2、本人自愿。即使你脱离中国，想成为政治难民，也必须是你本人自愿申请，最终由所在国家批准。

实际上，决定中国公民是否可以居住在外国的权力在于外国政府，而非中国政府。美国政府、日本政府及所有外国政府可以不关心中国公民的人权，但它们绝不会在自己国家的主权问题上让步。

根据我七次回国闯关的实践，我发现：中国政府禁止本国公民回国的问题是一个假问题。中国的边防警察可以用飞机将我送回日本，但如果我不愿入境日本，并宣布放弃日本的签证，日本政府就无法强制一个外国公民进入日本，日本边防警察就必须依法遣送我回中国。如果中国的边防警察再次拒绝我入境回国，就会引发一场日中外交纠纷，最终依据国际公约及中日法律强迫中国政府承担责任，必须接受本国公民。

这个结局的发生标志着中国威信危机的开始，中国将承受巨大的耻辱，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也不愿接受这种羞辱。因此，最近我放慢了回国闯关的步伐，以便给中国政府领导人留出时间思考，及早制止公安部门自毁前程的愚蠢行为，主动化解危机，让我能够正常回国。

根据我的回国闯关实践与法律分析，我希望中国政府停止使用禁止本国公民回国的违法措施，不要伤害本国公民，更不要最终伤害中国政府自己。消除每一个中国人回国和出国的恐惧，让中国人能够自由往来自己的祖国，让中国变得更加美好和亲切。

冯正虎

2009年8月29日东京

（本文是作者2009年9月1日在美国举办的《海外中国留流亡者回国权利研讨会》的发言稿，由他人代读。）

图一、海外中国留流亡者回国权利研讨会

图二、亚洲周刊的专题报道：东京机场人球冯正虎闯关上海

2009年11月3日下午，冯正虎与其妹妹及朋友山下君一同在成田机场的ANA柜台办理入境手续。此时，一位ANA职员告知冯正虎：“上海方面通知不能让你回国。他们说，如果你回国，晚上旅馆费用要你自理，而且还要支付两间的房费。”冯正虎回应：“这是我与上海当局的事，让他们自己在上海对我说，与你们航空公司无关。你们航空公司是否同意我搭乘？”ANA职员表示：“我们同意，你的证件都齐全。”随后，她为冯正虎办理了登机手续，冯正虎顺利出境，登上了NH0921航班回国。

冯正虎清楚，上海当局并未愚蠢到向被绑架者索要非法拘禁场地的房费，他们惯常的做法是事后用金钱与被害者和解。他们若说这些话，也只是为了吓唬ANA而已。或许，他们会否认曾说过这些话，称是ANA自己编造的。冯正虎知道，ANA当时肯定不敢以上海当局不让他回国的理由拒绝他搭乘，因为已有两家在日本经营的外国航空公司因类似违法行为被告上日本法庭，正在审判中。而且，ANA作为日本企业，在日本本土上不敢公然触犯日本法律。

21:10左右，飞机停靠后，机舱门一打开，冯正虎便被等候已久的一大批警察带走，经过搜身检查物品后，又被告知：“冯先生，这次又不可以入境回国，这是上级领导的决定。”冯正虎问：“你这个上级领导究竟是谁？这样重大的处罚怎么可以空口无凭，连一张正式文书都无法出示呢？你们的行为是违法的。”他对此无法答复，只是苦笑。

当日晚上，冯正虎被强制住宿在上海浦东机场内的宾馆。第二天11月4日9:45左右，十几个违法的上海警察又将冯正虎强行送至ANA的NH0922航班停靠处，企图再次非法“遣送”本国国民去外国。冯正虎强烈抗议，他们使用暴力手段企图将他绑架至飞机内，冯正虎竭力抵抗，死守飞机的登机口，大声呼救：“绑架，你们是犯罪！”与这些绑匪搏斗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ANA上海经理饭田屈服于绑匪的威胁，协助他们的暴力绑架行动，四个年轻力壮的便衣警察将冯正虎抬着拖至机舱底部的座位，一位身材高大的ANA上海支店职员用全身将冯正虎压在座位上，此时冯正虎已筋疲力尽，无力抵抗他们的违法行为。乘务员匆忙拉上机舱门，飞机驶向跑道，急忙起飞。

航班上有些乘客惊叫，亲眼目睹冯正虎被抬着拖走的暴力绑架场面，飞机因此延误56分钟起飞。机舱门一关闭，冯正虎立刻冷静下来。这位参与绑架的职工也松开冯正虎，并当场向他道歉：“这样做很不对，我也没有办法，是拿工资的人，只好听从命令，请原谅。”冯正虎告诉他：“我不会怪你的，我会追究指挥人员的责任。你们ANA不顾飞机上旅客的安全，把一个中国国民强行绑架在飞机上，但我会顾全旅客的安全。你放心，一路上不会有麻烦。”

冯正虎愤怒地拿出笔，在白色背心上写下一个大字“冤”，上面是“拉致（日译中：绑架）”，下面是“帰国难（日译中：回国难）”。穿上背心，拍照留念，表达抗议。冯正虎的行为与所有乘客一样，连抗议声都没有，穿着抗议背心，坐在位子上闭目养神，平静地抵达成田机场。

当冯正虎下飞机时，乘务长向他提交一份警告书，冯正虎不予接收，并告诉她：“你送错了，你应该在飞机起飞前，送给那些违法绑架我的上海警察，是他们用暴力强行把我绑架到这架飞机，导致飞机延误。”冯正虎清楚，这些日本人都是一些欺软怕硬、没有是非观与正义感的商人，与她讲理也是白说，冯正虎对她微笑着离去。

上海的违法官员利用ANA的职员和日本飞机，用暴力手段将一个中国国民绑架到日本，这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是中国人的国耻。因此，冯正虎虽然有入境日本的签证，但坚持不入境日本，就是为了坚守自己做人的尊严，也是为了维护中国的尊严和日本的尊严。

冯正虎在日本国门外抗议上海当局侵犯人权，要求中国政府履行保护本国国民的责任，让他回国回家。而且，冯正虎也向ANA一再提出，如果ANA同意他可以继续搭乘ANA的航班回中国，他马上入境日本。从2009年11月4日被绑架到日本起，至2010年2月3日离开成田机场，冯正虎露宿日本国门外92天。

（20100210）

图一、冯正虎2009年11月3日第八次回国闯关

图二、冯正虎2009年11月3日的机票

图三、冯正虎2009年11月3日回国的登机牌

图四、冯正虎2009年11月4日被强行遣返日本的登机牌

图五、冯正虎2009年11月4日在返日飞机上穿着抗议背心

2009年7月31日，冯正虎进行第七次回国闯关。前三次冯正虎的回国行动因遭受美国西北航空公司的阻挠，导致冯正虎无法抵达国内，这次决定改乘全日本航空公司的航班回国。当日下午4:00到达日本成田机场，准备乘18:10起飞的NH0921航班，但因不知何故航班延迟，最终于20:30左右抵达上海。

冯正虎非常高兴，终于可以在自己的国家里住宿，感受祖国的气息，与不可一世的上海权势者直面交锋。谁阻挠冯正虎回国，冯正虎就向谁挑战，向谁讨回中国国民的回国权。

1、驱逐出境的中国国民

飞机停靠后，机舱门一打开，前排的乘客们纷纷起身向前走动。冯正虎的座位在42H，最后倒数第三排，离机舱门最远，排队最后。冯正虎边走边打手机，给兄长通报一声，向其他朋友问好，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冯正虎今天回国。冯正虎清楚，机舱门口有警察等着，见到他们后，自己就无法再与外界联系了。

这次，冯正虎事前没有发公告，谁也不通知，突然回国了。或许，冯正虎是给国内当局一个面子，冯正虎的回国公告令他们感到尴尬。或许，冯正虎不忍心让上海的市民每次如此辛苦地远道而来浦东机场接他，还要受到警察的打压。

冯正虎走到机舱口，看见几位警官在等候他。彼此已熟悉，见面就像老朋友一样地问候，一位边防警察轻轻挽住冯正虎的左手，跟随他们走出与飞机连接的通道。通道口又有十几个人在等候，边防警察穿制服，其他警察则是便服。冯正虎的出现让他们活跃起来，有的拍照、有的摄像，前面开路，后面守卫，但气氛已没有上次那么热烈而紧张，“咔嚓、咔嚓”的声音也不频繁了。其实，以后一两个人来迎接冯正虎就可以了，这样可以节省纳税人的许多钱。冯正虎不是恐怖分子，没有他们领导想象得那么可怕，只是一个要求回国的普通公民。

很快走进冯正虎熟悉的会议室，在这里冯正虎已好几次被搜身查物。室内有十几位穿制服的警察，其中几位坐在里面。冯正虎一进门，就被安排坐在沙发椅子上，两位警察有模有样地站立着向冯正虎宣布法规第几条第几款，意思就是他们要依法检查冯正虎的人身及物品，请冯正虎配合。

冯正虎马上起立让他们搜身，并对他们说：“你们按法律程序办，我乐意配合。行李都在这里，你们慢慢仔细地检查吧。这次我特意少带一些东西，让你们检查时方便一些，可以少用一些时间。”这些东西上次都检查过，但他们还要例行公事，每一件每一页都要拍照。笔记本电脑是他们最感兴趣的物品，里屋的警察就在折腾电脑、优盘、电子词典等物品。

冯正虎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警察送的瓶装矿泉水，一边欣赏他们的检查工作。刊登苏灵《冯正虎回国》一文的这期新华时报，冯正虎随身带着。警察对文字材料特别感兴趣，一看到苏灵的文章，又是复印，又是拍照，肯定会报送领导审阅。

他们检查完毕，要求冯正虎在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浦东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检查笔录》（编号：0550007950）上签字。检查笔录记载的内容如下：检查时间为2009年7月31日20:50至21:10。检查对象：冯正虎的人身及行李物品。检查人员：浦东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审查队民警瞿向东（人民警察证：035391）、奚叶（035334）。检查过程及结果：在检查过程中，被检查人情绪稳定，配合检查；未发现其他可疑物品及证据材料。

冯正虎在检查笔录上签名，并抄写了一份留下。警察还要求冯正虎在检查记录上盖手印，遭到冯正虎拒绝，冯正虎要求他们出示相关的法律规定，后来警察的领导示意不要盖手印了。

冯正虎还向边防警察的领导投诉：“上次我回国时，你们检查后归还我的东西未清点，上飞机后发现我笔记本上抄录边防警察检查单、记载国内通信地址的页面被撕掉，记载通信地址的小本、一本收录国内律师名片的名片簿也不翼而飞，电脑的数据被删除。”

边防警察认为，他们肯定不会干这些事。冯正虎相信他们的保证，并对他们说：“我知道国内的情况，现在穿制服的警察还是规规矩矩的，但是脱下警服的人就无法无天，会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肯定是晚上看守冯正虎的便衣警察干的。其实，他们没有这个必要，这些东西检查时已经复印拍照，他们需要问你们拿就可以了。这些人或许是心态不正吧。”边防警察笑着不作回答，大家心里都明白。

2009年7月31日，冯正虎进行第七次回国闯关。前三次冯正虎的回国行动因遭受美国西北航空公司的阻挠，致使冯正虎无法抵达国内，这次决定改乘全日本航空公司的航班回国。当日下午4:00到达日本成田机场，准备乘18:10起飞的NH0921航班，不知什么原因航班延迟起飞，20:30左右抵达上海。

冯正虎非常高兴，当晚又可以住宿在自己的国家里，感受祖国的气息，与不可一世的上海权势者直面交锋。谁阻挠冯正虎回国回家，冯正虎就向谁挑战，向谁讨回中国国民的回国权。

接着，这群边防警察的领导余警官（警察证：034253）再次向冯正虎宣布：“根据上级领导的指示，仍然不允许你入境回国。”冯正虎问他：“你这个上级领导究竟是谁？如此重大的处罚怎么可以没有凭据，连一张正式文书都无法出示呢？你们的行为是违法的。”他无法答复，只是苦笑。

冯正虎知道，与这些警察争论是无济于事的，他们没有权力去纠正上级领导的错误，他们需要拿工资养家糊口。冯正虎再次被移交给便衣警察监管，等待明天被遣送回日本。全世界都困惑，冯正虎究竟是中国国民，还是日本国民？

2、回国回家——妈妈的呼唤

当晚21:20左右，冯正虎走出搜查物品的会议室，三位黑衣人来接送。一个人开路，一个人在冯正虎左边挽着他的左臂，另一个人在右边挽着他的右臂，夹着冯正虎并排同行。下楼后上了警车，冯正虎坐在后排，夹在两个黑衣人中间。

冯正虎坐的警车后面，有两辆警车和一辆面包车跟随，一同驶向浦东机场内部的宾馆。其中一辆警车的标记是边检，另一辆警车的标记是市局，表示上海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与上海市公安局在共同行动。此时，看守冯正虎的便衣警察隶属于上海市公安局。

冯正虎一路行走，摄像师在前后陪伴，这批人一直护送冯正虎到上次回国住过的同一间客房内。冯正虎一进房，就打开手提箱，取出在日本机场上买的瓶装饮料、日本点心和一本书，洗了一下脸，倚靠在床上休息，看书喝饮料吃点心。冯正虎热情招呼这些警察也来尝尝这些异国风味的小点心，但他们不肯尝试，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纪律吧。

冯正虎与这些警察的领导有矛盾，正在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但与这些普通的警察一直友好相处，冯正虎尊重他们的人格，理解他们执行公务的难处，除非个别故意刁难、折磨冯正虎的警察，冯正虎就会动用自己的智力、关系及法律手段让他们尝足苦头。

这次三个黑衣人也是寸步不离，但这些人明显不如上次的黑衣人那么专业，动作不够规范，不看电视、不睡觉，与被看守人保持距离又寸步不离，而且长相衣着很有精神，黑短袖黑裤子黑皮鞋，一副训练有素的派头。

这次的黑衣人有点像冒牌货，穿着印有品牌商标图案的黑色短袖，不是黑皮鞋，而是黑跑鞋，坐在床边上腿不由自主地一直抖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正宗的特警，而是国保警察，也可能是向保安公司借来的保安人员。要他们坐着陪夜，肯定忍受不住。深夜里，三个人轮流在另一张床上睡觉，其他两人在看电视，一直播放到早上，有不少精彩的电影，冯正虎睡了一会儿也索性起来与他们一起观看电视。

22:30，国保警察沈国良来看望冯正虎，当然是领导指派他来的。彼此问候后，就进入主题对话。他问冯正虎：“我们找了你妻子、哥哥都谈过，你妹妹最近回国，我们也与她谈过，让她们劝劝你。她们怎样告诉你的？对你不能回国的问题有何看法？”冯正虎回答：“她们告诉我的，与你们谈的内容一样，也是这些老的东西翻来覆去。我们家属的态度很明确：回国回家，全家支持；卖国投敌，一致反对。”

其实，老沈、所有的警察以及躲在背后发号施令的领导只要回家问问自己的妈妈，就可以知道冯正虎所有亲属的态度，妈妈肯定会说：天下哪有不让孩子回家的道理，孩子不听话，可以回家处罚。

老沈说：“我们已经看到支持你回国的公民呼吁书，还有法律意见书征求意见稿。有的部分写得还不错，有的部分写得不妥。”冯正虎说：“是的，你们的领导肯定是不满意的，我在批评他们。这个于理于情于法都相背离的事肯定做不长。我希望，上海的领导现在改错还来得及。”老沈说：“你懂法律，但你搞错一个关系，是边防站不让你入境回国，边防站不属上海管。”

冯正虎告诉他：“我知道，边防站不属上海管，但上海当局指使边防站禁止冯正虎入境回国的事也是很容易做到的。你们的说法欺骗外国人可以，但我这个长期在国内生活的人是不会被蒙骗的，我了解我们国家的特色，知道地方当局的权势。你们可以把我从北京绑架到上海，非法拘禁三十八天，而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如果按正常的法律思考，地方当局敢做这样吗？按照法律，我的法院都是独立的，但事实上地方当局都在指使法院违法。例如，法律规定法院受理立案七天限期，但民告官的案子，法院会永不理睬。没有多少在外国的人能看懂中国的实况。”

老沈关心的问题很多。冯正虎状告航空公司的诉讼，日本法院是否已受理？冯正虎是否参加热比娅来日举办的会议？冯正虎是否已向北京中央上层写信控诉这起事件？等等，冯正虎都如实一一回答。

与冯正虎谈了一个小时左右后，他就离开了，冯正虎继续与三个黑衣人做伴，睡觉休息。虽然冯正虎与母亲、妻子不能相见，但彼此的距离已很近，同在上海，今晚就在梦中相聚吧。

3、日本航空公司能保持中立吗？

第二天9:00左右，一位航空小姐在边防警察的陪同下，来到冯正虎的客房，拿着一张登机牌，对冯正虎说：“冯先生，这是你的登机牌，9:50分登机，座位11A。你确认后，我会先撕去这小半张，其余部分登机时他们会给你的。”冯正虎说：“知道了。这张回程的机票也算冯正虎自己买的吧。”冯正虎这次回国的机票是双程票，机票上确认的回日本时间是8月7日。现在，上海边防警察强迫冯正虎提前回日本了。

机场地区下着倾盆大雨。10:10左右，在十几位警察、三辆警车的护卫下，冯正虎抵达机场内的登机通道门口，旁边停着等待起飞的全日本航空公司NH0922航班。两位黑衣人左右挽着冯正虎的手臂从警车里出来，冯正虎站在登机通道门口向围观的许多警察、机场工作人员，对着摄像机再一次声明：“冯正虎是被强迫离开中国的。上海当局应当立即纠正错误。没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随意禁止一个中国公民、上海市民回国回家，这是违法犯罪。冯正虎还要继续回国！”

上了登机通道的楼面，昨天向冯正虎宣布禁止入境的余警官把冯正虎的护照、一张NH0922航班的登机牌交给冯正虎，告知两位黑衣人只需送到机舱门口就可以了。冯正虎是最后一个上飞机，不久航班就起飞了。

这是冯正虎第三次乘全日空的航班。第一次是6月7日，也是冯正虎第一次被上海当局禁止入境回国，警察用全日本航空公司的航班强制遣送冯正虎回日本。冯正虎至今还不清楚，上海当局为什么要利用日本航班，而不是用运载冯正虎回国的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航班或其他航空公司的航班，而且用日本航班在漆黑的夜晚里把冯正虎抛弃在一个远离东京而陌生的日本关西机场上。是否想让冯正虎这个中国知名的维权人士去向日本发泄愤怒？

的确，冯正虎一回日本，就向全日本航空公司的总经理提出书面投诉，指责全日空公司违背国际公约及航空公司关于办理登机手续的规定，协助上海警察非法强制送冯正虎回日本，并要求追究责任。后来，全日空公司的部长亲自复函：全日空公司上海浦东机场的工作人员当时以为是经过冯正虎本人同意，自愿回日本乘全日空航班的，并请冯正虎谅解。全日空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但态度很诚恳，冯正虎就没有继续追究它的责任，也没有为难它。

冯正虎清楚中日关系，更知道中日两国民众的情绪，所以冯正虎在这起将会牵连中日关系的中国国民被禁止回国的事件中谨慎出牌，保持高度的社会责任感，不会像上海当局如此荒唐地极不负责任地胡乱作为。

冯正虎六次回国闯关都没有动用日本航班，现在要启用日本航班了。全日空公司对冯正虎这个特别乘客也很谨慎，冯正虎的姓名已在它的客户系统里备案了。7月31日下午，冯正虎乘NH0921航班办理登机手续时，服务员小姐把冯正虎护照一扫描，就出现警示信号，停止办理登机手续，她就电话通知上级，并让冯正虎等着。不久，当班负责的女士来了，请服务员小姐继续办理，并礼貌地向冯正虎致歉，最后将登机牌交付冯正虎。8月1日上午，浦东机场的全日空服务员小姐亲自上门，让冯正虎本人确认回程的登机牌，而没有允许上海边防警察擅自代办。

全日本航空公司是否能保持中立？还要看下一次。冯正虎不知道，上海当局是否已经向它施压，要它也像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美国西北航空公司一样配合上海当局侵犯中国公民的回国权呢？但是，现在这盘棋已越来越明朗，日本公司应该不会自找麻烦。

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美国西北航空公司将要在日本被起诉，日本的国土交通省（相当于中国的交通运输部）已立案调查，它们丑闻也被日本的主流媒体广为报道。美国西北航空公司在成田国际机场的大庭广众之下被冯正虎抗议谴责，它的违法行为还要接受美国本土民众的谴责与官方调查。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行为也是违反中国法律的，它也会受到国内官方部门的调查与民众的谴责。

企业不顾企业伦理，甚至违法投靠政府部门，是为了谋取更大的商业利益与经营方便。但是，现在这些伤害冯正虎的企业已暴露丑行，他们不再会从上海当局那里获得好处，政府方面会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这些商人想拍中国地方政府的马屁或惧怕中国政府，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们也不想一想，连中国政府都怕得不敢让他回国的人，他们可以欺负的吗？可以以此来邀功的吗？

这是一个拼命奋斗的人，得到了中国民众与法律的支持。实际上，中国的法律制度已基本建立，民众正在利用法律来抵抗官府的侵权与压迫，现在的中国已是“官怕民”。与中国交往的外国公司应依法经营、保持中立，才能顺利运营，否则将面临不断的麻烦。  

冯正虎将继续一次又一次地回国闯关。他的回国行动不仅是为了个人能够早日回国，更是向全世界表达了中国国民的意愿：中国是所有中国人的，回国回家是中国国民的基本自由权利。  

冯正虎在致美国总统奥巴马的信中写道：“冯正虎争取回国的行动不仅表明了他的勇气，更重要的是表明了他对中国发展前途的信心，对法律的信心，以及对人权价值观的信心。”  

冯正虎深信，回国闯关的次数不会很多，不久他就能顺利入境回国。

（20090807）

图一、冯正虎2009年7月31日第七次回国闯关

图二、冯正虎2009年7月31日晚上从日本成田机场起飞回国

图三、冯正虎2009年7月31日的机票

图四、冯正虎2009年7月31日回国的登机牌

图五、冯正虎2009年8月1日被强行遣返日本的登机牌

2009年7月16日周四17:00，冯正虎再次抵达日本成田机场，准备乘19:05出发的美国西北航空公司NW27航班回国。这是他第六次尝试回国。

日本电视台记者小田先生已在机场大厅等候，他特意前来全程采访美国西北航空公司拒载乘客的事件。这一事件已引起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成为一个三国四方的人权事件，其背景是美国西北航空公司在日本成田国际机场配合上海当局阻挠一名中国公民回国，侵犯人权。

在成田机场美国西北航空公司的登机办理处，冯正虎再次与该公司的承办经理对峙了两个多小时。冯正虎持有护照、当日机票等合法证件，但美国西北航空公司仍拒绝他登机，且没有任何合法的拒载理由，即便声称上海当局不准冯正虎入境回国，也无法出示一份上海官方的文书。因此，这位经理只能忍受指责和赔笑，美国公司一次又一次在日本的国际机场上丢人现眼。

美国西北航空公司连续三次成功阻挠一名中国公民回国，应该说它在协助中国权贵迫害中国公民的行动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如果没有冯正虎的强烈抵抗，或许它现在可以向上海当局请功领赏了。然而，它现在遇到了麻烦。一个不屈服于中国权力的人，同样也不买账美国的资本家，冯正虎作为一个中国人要有尊严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维护自己及他人的基本人权。

在世界上，向权力献媚的资本家不计其数，但勾结权力迫害一国公民的公司却屈指可数，美国西北航空公司便是其中之一。

类似于美国西北航空公司的这些外国大公司在经营上情商极高，但在中国问题的政治判断力上智商极低，甚至不如中国的一个访民。它们与中国的交往仍然是老一套，巴结权势者，轻视民众，以为中国没有法律，政府官员的命令就是法律，只要讨好政府官员，就可以事事顺利。

实际上，中国自2003年起就开始发生变化，法律制度已基本建立，民众开始利用法律抵抗官府的侵权与压迫，现在的中国已是官怕民。与中国交往的外国公司应当依法经营、保持中立，才能顺利运营，否则麻烦不断。

现在，美国西北航空公司的承办经理感到困惑。中国政府至今没有声明禁止冯正虎回国，驻日大使馆也没有对此事作出承认，连上海政府都没有任何官方文书。然而，上海边防警察部门确实通过电话口头通知美国西北航空公司上海支店，不准冯正虎入境，要求航空公司配合，据称这也是上海政府的决定。

在与冯正虎的对话中，这位承办经理突然发问：“中国怎么会有两个政府？我们也不知道听哪一个好。”美国西北航空公司放弃中立原则，势必卷入一个致命的麻烦漩涡中。

日本政府国土交通省（类似于中国的交通运输部）已对拒载乘客的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和美国西北航空公司立案调查。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回复日本国土交通省国际航空课官员的拒载理由是，运载冯正虎回国已遭到上海当局的罚款。日本方面首先要求其出具被上海当局罚款的官方文书，以证明这一事实的真实性。

根据中国的行政处罚法，公司既然遭到罚款，必然有官方的罚款处罚书。若无法提供证明自己行为有理由的官方文书，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和美国西北航空公司拒载乘客的行为必将受到行政处罚。而且，美国西北航空公司注定是上海当局违法事件中的牺牲品，其侵犯人权的行为将会受到美国的追究。

一个中国人要回国竟然如此艰难，连续六次被挡在国门外。不仅是强大的中国权力，连富有的美国资本也热衷于压迫一个弱小的个体，无情无义无理无法，践踏人权。这是世界的悲哀，中国的悲哀，也是冯正虎个人的悲哀。

然而，冯正虎不会屈服。为了维护中国国家与宪法的尊严，为了捍卫中国公民回国的自由权利，冯正虎将坚持不懈地抗争到底。他深深感谢中国民众的支持。无论上海当局如何打压，无论冯正虎是否能回到上海，上海民众都会在机场欢迎他回国。

而且，全世界的中国公民、海外华人已开始呼吁与行动，让我们共同消除每一个中国人回国出国的恐惧，让中国人都能自由往来自己的祖国，让祖国变得更美好、更亲切。

（20099717）

图一、2009年7月16日冯正虎第六次回国

图二、冯正虎在成田机场自动检票

图三、2009年7月16日冯正虎第六次回国的飞机票